map_dali

Advertisements
__ATA.cmd.push(function() { __ATA.initSlot('atatags-26942-5c0e65a44a26f', { collapseEmpty: 'before', sectionId: '26942', width: 300, height: 250 }); });
__ATA.cmd.push(function() { __ATA.initSlot('atatags-114160-5c0e65a44a271', { collapseEmpty: 'before', sectionId: '114160', width: 300, height: 250 }); });

小津安二郎《秋刀鱼之味》之 加东大介与日本战败

加东大介(左前一)在黑泽明的《用心棒》中饰演一愚笨的小反派,轻易即被三船敏郎(右背)的主角设计,加东身后的是仲代达矢出演的三船的大敌手。加东由于特型,反派必是愚人,正派则必憨直善良,《罗生门》、《七武士》中皆即如此:

《罗生门》中的加东大介(右),诚实的交代是怎样抓到的三船敏郎;

《七武士》中的加东大介(左前一),毫不犹豫就加入了帮助农民对抗强盗的危险战斗,最终少有的命好生还。

蔡澜谈小津对战争的反应:

战后,左倾的思想也没有影响到他,作品中从不说政治,又避免任何极端的倾向,像坐在榻榻米上喝米酒一样安详。

事实上战争失败对日本的影响深入日常,不提小津本人的军旅经历,即便日本平民对战败讳莫如深,也有时不免唏嘘遥想当年。1962年的《秋刀鱼之味》中,笠智众在探访年轻时威风的老师如今已落魄到靠小面馆支撑的东野英治郎时,巧遇加东大介,笠智众被加东认出是战时的舰长,于是被请去家里,又被拉去没有去过的银座喝酒。笠智众在此片以及佐分利信在《彼岸花》中饰演的初老绅士,是小津后期集中的题材,若没有年轻一代作为缘由引介是绝少到银座的酒吧的。酒吧的背景音乐正是军队的进行曲,勾起加东大介对战争另一结局的假想:

加东——舰长,为何日本会战败?
笠智——嗯
加东——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回来一看,房子被烧毁,食物也没有
还有物价也越涨越贵…喂,别放唱机了
吧台——是
加东——之后跟我岳父借了钱,才开始目前的小店
还好运气不错
笠智——你的小孩呢?刚刚的是女儿吗?
——嗯,上面还有一个,已经嫁出去了
过不久我就当外公了,不能糊里糊涂了
舰长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哪里,我也吃了苦啊
由于某人的帮助才能幸运地进入现在的公司
——可是,船长,如果日本战胜了,又会变成怎样?
——嗯,难说
——拿个杯,还有一瓶酒
战胜的话,舰长,我们说不定在纽约了,纽约啊
不是店铺叫纽约,是真正的纽约,美国的
——是吗?
——那当然了
由于战败,今天的年轻人崇洋媚外
听他们的唱片,跳他们的舞
如果我们赢了,如果我们赢了…
把那些蓝眼家伙,都弄到战争最前线
一嘴炮灰
就像耗子一样狼狈不堪
——但还是都没有战败好些吧?
——真的吗?嗯,也许(表情怅惘)
然后那些傻瓜就不能再作威作福了
舰长,我不是针对你,你是百里挑一的人物
——过奖了
——先生
来,干一杯

这番空想,无论换由中村伸郎或北竜二的年长一代,还是佐田启二这样的晚辈来演,都会因人物的圆通理智而不合情理,唯独出自加东大介这样憨厚朴拙的糊涂人之口,自然而又不会招引非议埋怨,笠智众才得以缓缓道出情愿战败的思想,这也是小津本人的想法。精巧安排加东,可见小津此处的用心。两人各饮一杯后,Bartender的女吧台回到店里,加东叫她继续放那刚才中断了的进行曲,憨态可掬的加东伴着军乐敬着礼迈起步,表演军舰上的阅兵,还叫Bartender与笠智众也一起敬礼,真是既好笑又无可挑剔。

片尾,笠智众回到酒吧独酌,Bartender的女子为他放出进行曲,镜头切到吧台另一隅的两名客人,又是一番有趣的接话。

(笠智众进酒吧)
吧台——欢迎
笠智—— 嗯
——板本先生才刚走
——是吗?给我一杯吧
——要加水吗?
——不,纯的
——是
今天从哪里回来呢?是葬礼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
——要不要放那首歌?
——是
——佳代,放那首,进行曲
——好
(音乐响起,镜头切到吧台另一端)

甲——从司令部下达的公告
乙——帝国首脑宣告今日13点…
甲——我们战败了?
乙——是的,我们战败了
(相视一笑,举杯饮酒)

最后,仍旧是笠智众,淡淡地饮下一杯。

小津安二郎《彼岸花》-续

小津1956年的《早春》描述的战后领薪阶层的生活,其中为池部良饰演的男主角办送行会,送别的清口合唱尾声,配乐响起,镜头切到大河流水桥头,桥边,笠智众出演的前辈对池部良开始了一番指点迷经的谈话:

两年后的《彼岸花》中同样的手法又一次呈现,同窗会忆起战争唱起和歌,乐曲抑扬,河、桥、风,佐分利信饰演的父亲与笠智众谈起对各自女儿的妥协:

会上,忆起失败的战争,众人促请笠智众吟诗:

——楠正行题于如意轮堂壁板之绝命诗
乃夫之训铭千骨
先皇之诏耳犹热
——诗文不短,请大家边听边喝酒
十年蕴结热血肠
今日直向贼锋裂
想辞至尊重来兹
再拜俯伏血泪垂
同心百四十三人
表志三十一字词
勇者无惧不归路
莫泣英雄只留名
以镞代笔和泪挥
铓迸板面光陆离
北望四条贼氛黑
贼将谁何高师直
——先吟到这里
——还有吧?
——未完请继续吧
——来嘛
——好了,再念下去就自暴其短
——来呀
——不了
——还是旧诗好
——是呀

[托腮良许,和歌]
樱井已是春烂漫
暮色苍茫返故园
树荫之下系战马
丈夫途穷天不怜
泪洒铠袖不自知
疑是清露沾衣寒

笠智众处于小津电影的灵魂地位,几乎出演了所有小津安二郎的电影。

小津安二郎《彼岸花》

蔡澜把大岛渚、黑泽明的电影比作日本产的铁板烧,已有洋式加工,而要尝汤豆腐的纯日本风味,还是小津和沟口健二的电影才可。

小津常把同一型或同一故事的戏拍了几次,故事不断地说一个老头和爱女生活在一起,女儿有了男朋友,父亲起先反 对,最后无可奈何地把女儿嫁出去。回到家,一个人寂寞地坐在榻榻米上。

嫁女一故事的确轮回般地拍了又拍,然而说女儿有了男朋友,父亲又反对的,是指1958年小津制作的首部彩色片《彼岸花》了。虽然前此十余年,小津曾说:“彩色片偶尔看看犹可,但看多了就像天天吃炸虾饭一样,简直腻死人。”现在他说:“我觉得如果现在不拍,以后会后悔。”其实采用彩色,是松竹的意思,为的是突出山本富士子的美。

山本富士子饰演的侄女大方有礼而又巧有心计,总是谈笑自若信心满满,她设出圈套,才使剧中的结得以最终解开,父女俩言归于好。现实山本富士子正是实实在在地有自我,1953年各家电影公司争夺荣为首届日本小姐的富士子,最终大映胜出,合同说好按浮动工资,头年10万,次年20万,第三年30万,之后便还她自由合同,之后却一拖再拖了十年。到1963年,坚决要在1月底合同到期后成为自由人的富士子,被因此火冒三丈的大映社长以“五社协定”断绝戏路相威胁,一仍召开了记者见面会称:“即使因此我再也不能再出演电影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要坚持自己的立场。我认为那样做,我的人生才有意义,我才能称得上是一个人。”这一自由宣言令她自此息影。民间责难此为侵犯人权,此后大映破产,日本电影业衰退。

(待续……)

奇士劳斯基《十诫之一·生命无常》

Krzysztof Kieslowski(克里斯多夫·奇士劳斯基)1987年的系列片’The Decalogue’(十诫)

Decalogue  I: I am the Lord thy God; thou shalt have no other gods before me.(我是主上帝,我之外你不应再有他神。)

一个披着羊皮大衣的无名者坐在湖边的篝火旁。

牛奶酸了。

我讨厌奇士劳斯基的这部《十诫之一·生命无常》,不只是因为故事本身的悲惨,更是由于在其背后指手画脚的不是命运本身却是奇士劳斯基这个自大的个人。

礼拜堂前冻毙的小狗,让出门买牛奶的小波威初面死亡,流下了眼泪。

这一切被一个披着羊皮大衣坐在篝火旁的无名者看在眼里。

这一幕现实中所在多是,如aki的《生命之轻》里这样写道:

 清早散步。

看到昨夜被车撞死的猫。一团血肉模糊的灰色毛皮。

想象她的妩媚,娇憨,轻言巧笑,就那么一瞬间,在车前轻轻地飞起来,散去。

红颜白骨。忽然很可怕。

……

晨曦里面,淡淡的雾。

死去的猫,明天就谁也不记得了。

小波威困惑不已,死亡到底是什么?对此博学的父亲克里斯多夫给出了冰冷的科学解释:“心脏停止跳动,血液无法到达大脑,一切都停止……你想这做什么,现在谈太早了吧。”克里斯多夫这个名,同英文名Christopher, 意为受基督者,然而克里斯多夫却是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

克里斯多夫把牛奶加入咖啡,牛奶酸了。本应教育人的长者,提供的答案却如此勉强。

小波威的母亲身在海外,报纸上的海外讣闻令他不安,报上写着“愿她的灵魂安息”,姑姑艾琳娜说有灵魂,父亲则否认灵魂的存在,“有些人信仰只是为生存的更容易”,小波威仍是不解,人为什么活着?姑姑艾琳娜给小波威看她在教堂受礼的照片时,告诉他照片中的神父知道人为什么活着。父亲则给出逃避的答案,“活着是为了让后人活的更好,但有时他失败了。”对此姑姑艾琳娜表示赞同,她说人生最重要的是帮助别人,从而获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像她还有克里斯多夫都爱着小波威一样。如同被艾琳娜抱入怀里的小波威无需任何理由就能感到爱一样,艾琳娜相信信仰上帝也是无需理由的,“理性并不意味着没有上帝。”

崇信科学研究语言学的理性主义父亲与信仰上帝的姑姑之间的冲突显露无疑,但他并没有强迫小波威,而是给出自己的看法让小波威以后自己选择。对爱的无需理由,是理性与宗教的共性,而无需理由的爱就给人生以意义,这充足么,这里理性与宗教同样都无力给出更多的解答。为什么要有死亡更无答案,“但愿小狗现在比生前活得更好。”

生物老师害怕小女孩带来的天竺鼠而不让她打开盖子,校长为防止学生倒掉酸了的牛奶而在午休时把厕所全锁起来。

小波威为艾琳娜演示他编的程序如何通过时差计算出现在海外的母亲在做什么,通过母亲来信中所写的日程表,就像计算机可以精确地控制门与水阀的开关一样,程序显示现在母亲正在睡觉。但艾琳娜问她梦到什么时,程序显示I don't know.小波威失望了,他也不知道妈妈梦到什么,艾琳娜却点出母亲梦到的正是小波威。临出门,小波威站到父亲的计算机前,期望父亲哪天能让他试试这台机器,他相信父亲的计算机一定能告诉他妈妈梦到了什么。显然小波威对理性仍抱着最大的信心,自己的程序答不上来,只表示他的理性还不够强大,这一微妙的期望却显露出理性对现世命运僭越之心的萌芽。

无名者在冰封的湖岸边用木棍拨着火。

一个国际象棋高手的车轮战中,小波威看出了她循规蹈矩的套路,用一个突发奇想的简单招数取得了胜利。高兴的父子俩回到家,却发现父亲的计算机莫名其妙地自己启动了,父亲问机器“你要做什么”时,屏幕上显示出I am ready.的字样,父亲便让机器关闭了。小波威却认真的想知道机器会不会真的答出他想要做什么,父亲一笑道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克里斯多夫并不相信程序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哪怕只是一丝。(当晚九点半他去了哪儿?)次日在大学课堂上小波威等待父亲下语言课,讲完词语的非通译性后,或许由于前一天晚上的玩笑,克里斯多夫提出了拥有强大语言翻译力的计算机程序的设想,由于程序对语言的选择,这程序已具有可称为意志力的个体性乃至品味。这构想已充分表露了理性主义对巴别塔的僭越之心。

无名者的火已熄灭,灰烟直窜向天。

晚上,考察完阳台上结冰撑裂的玻璃牛奶瓶,父子俩进屋计算温度,小波威想用父亲的计算机,但克里斯多夫说那台不适合计算而用了儿子的机器。小波威打电话给气象局问了华沙近三天的地面温度,通过“地面温度,大气温度,低于零度的天数,湖的深度”计算得出“最大负重”是三倍于小波威体重也能到湖上安全滑冰,小波威高兴的要求明天就穿提前找到的父母准备的圣诞礼物一双溜冰鞋去湖上滑冰,克里斯多夫相信计算的结论于是同意了,但深夜他还是独自到冰面上检查了一番,这里,他审慎地敲了一番冰面,猛地抬头,直看见湖边篝火前的无名者,无名者冷冷地盯着克里斯多夫,直把他盯得倒退几步。冰鞋的冰刀明晃晃的。克里斯多夫踉踉跄跄跑向家,中途经过修建中的礼拜堂门前,信徒们正手拉手点着蜡烛在那里祈祷,而他只是没有停步地走过。

第二天。克里斯多夫的稿纸间流出了蓝色的血,竟然是墨水瓶无端破裂了,他不得不像凶手刺完匕首后那样去洗手上蓝色的墨迹。湖面的冰破了一个洞。靠近洞的岸边围着焦急的人群,克里斯多夫低头发觉人群之后有那还未熄灭的篝火……小杰克的父母惊恐地躲避克里斯多夫……尸体打捞出来,爱琳娜也随人群跪下祈祷,只有克里斯多夫一人站着……家里,克里斯多夫的计算机有一次自动启动,屏幕上又是那一串:I am ready.映出的是克里斯多夫惨绿的脸庞。

未建成的礼拜堂内,克里斯多夫推翻祭坛,烛花滴落在圣像的眼角好似泪水。

克里斯多夫从受洗盆底取出冰块,在头顶画下十字。

爱琳娜在路边的电视中看到小波威在学校留下的画面而泪目。

湖边篝火前,无名者盯着湖面的破洞。

AC/DC - Hells bells

I’m a rolling thunder, a pouring rain

I’m comin’ on like a hurricane

My lightning’s flashing across the sky

You’re only young but you’re gonna die

I won’t take no prisoners, won’t spare no lives

Nobody’s putting up a fight

I got my bell,
I’m gonna take you to hell

I’m gonna get you, Satan get you

……

Hell’s Bells

2010-01-29:建築也會死掉

瞥見隻言片語,總會迷惑,或可解,或不可解,拿不定出處環境。

Le Corbusier在1923年說:’Architecture has nothing to do with the various styles.’ 怎麽理解?

中學時讀過Tom Wolfe的評論,自此對現代派只有厭惡,對“柯布”也就避免去了解,直到近年才被導師的重言重語所醒悟,不去了解,哪裏有資格去反對或是言信。如果說建築是沒有時間的,只有好與差的區別,那麽不同風格又有何意義可言,不過徒增煩惱罷了。如果說工程師與建築師的分離,造成建築師越來越偏愛技術,是工程界的一個陰謀,永遠灌輸給人一種數學與秩序即是美的假象,使得優秀的建築師就是精通一套套模式的藝匠,那麽如今,非綫性的數字設計,表面上是對秩序的脫離,對這一假象的反抗,建築師對工程師的較力,其背後卻又是對數字技術的依賴,不外是無力的失敗吧。這麽看是有些悲涼,可是有力的是,好還是差,判別之主動權終于像是再次把握在建築師的手中了。上次是什麽時候?不過建築永恒,又哪來的上次再次。然而建築真的永恒麽?看過一部紀錄片,跟蹤拍攝一名日本汽車設計師在意大利Maserati主持項目的六個月,一陣子他回到日本,回憶自己年輕時的經歷,常到郊外一処報廢汽車垃圾場徘徊,每每見到汽車的殘骸,痛苦落淚,其中竟有他設計的車型,對他來講這些真是汽車的屍體,他們死了,是他的孩子死了,怎能不悲傷而又自責,自責是自己設計的失敗造成他們的不幸。不禁會有同感。建築也會死掉。

通过访问 WordPress.com 创建免费网站或博客.